科技日报记者 李均 通讯员 闫威旭美林资管
聚光灯骤然亮起，锣鼓点敲得急切。穿黑色平金绣靠、勾黑白二色脸的“霸王”跨步登台，硅胶皮肤在光影中泛着细腻的哑光，髯口随动作轻颤……这一幕与“虞姬”飘然翻飞的水袖形成一种虚实交织的舞台效果。
饰演“霸王”的“学霸01”很特殊，系国内首个机器人博士生。转眼间，他已在上海戏剧学院（以下简称“上戏”）就读3个多月，其间能力不断提升，已能更加完美地用多个伺服电机驱动关节，勾勒出符合戏曲美学的曲线，演绎西楚霸王的悲怆。
作为全国首个机器人博士生，“学霸01”是如何炼成的？
人机同台演绎传统京剧
《霸王别机》首秀于10月底在上海西岸艺术中心举行，并连演3个下午共6场。演出分为《混沌初开》《四面楚歌》《人机对吟》《刀光剑舞》《量子归墟》五幕。“学霸01”根据剧情做出前行、抬手等动作，与“虞姬”默契配合，其颇为到位的戏腔念白为表演增色不少。
每场20分钟的演出暗藏诸多巧思：剧本特意将“别姬”改为“别机”，既取谐音趣味，更暗喻人机对话主题；脸谱选用最具辨识度的霸王面谱，方便观众理解文化符号。
“学霸01”由上戏教授杨青青团队与上海理工大学教授李清都技术团队联合打造，其主演的《霸王别机》是全国首场人机共演戏曲。“满分100分的话美林资管，能打85分以上吧。”首场演出结束时，杨青青评价道。
传统京剧《霸王别姬》动作复杂。从戏曲演艺到情感表达，“霸王”这一角色对“学霸01”提出了极高要求。为此，“学霸01”跟随戏曲专家及上戏戏曲学院的老师们学习了复杂的戏曲动作，得到了知名戏曲表演艺术家李佩红与脸谱艺术家孙国康的指导。
机器智能的参与为戏曲表演带来了全新可能。王宇晨是上戏2024级京剧表演专业本科生，她在剧中扮演“虞姬”，对“赛博学长”的表现赞誉有加。“非常满意，可以说是超出预期了。经过不断排练和老师指导，双方配合越来越默契，展现出了自如的状态。”她说。
面对赞誉，杨青青也清醒看到了演出的不足：“学霸01”仍是1.0版本，因为厚重的衣服和髯口会遮挡喉部的发声器，影响声音效果，所以他还无法做到真正开口唱，而是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出声。
全方位融入校园生活
“学霸01”身高1.75米，体重约30公斤，具备肌腱仿生驱动与仿生人脸，能够学习模拟人类细腻的各种表情与动作，其原型是全球首个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比赛季军“行者二号”的优化版。
在今年7月举办的2025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学霸01”接过编号为“1125513541071”的录取通知书。9月14日，他来到上戏昌林路校区舞台美术系报到，拿到了拥有自己学号的学生证。报到当天，“学霸01”花式打卡校园：来到杨青青的中国传统戏曲研究工作室，学习语音语态；在健身房，与同学们一起运动健身；在教室里，与《新闻联播》主播、2025级数媒演播艺术博士新生潘涛交流学习。
在今年上戏开学典礼上，“学霸01”和其他新生代表一起登台，讲述5位创校先贤的故事。他语音清晰且富有感情的表演，被上戏学长、演员雷佳音夸赞“厉害”。
如何培养出会“唱念做打”的“学霸01”？上戏实验室里，针对“学霸01”的培养体系堪称“科艺融合”的范本：在杨青青的艺术课上，“学霸01”尝试用算法重构京剧手势，将梅兰芳53式兰花指转化为可量化的数据模型。下个学期，“学霸01”将选修表演基础课，学习肢体的表达和情感的呈现。
“‘学霸01’的脸做得非常逼真，也很帅。他的眼睛是摄像头，不但会转动，还能眨眼，思考的时候还会皱眉。”杨青青介绍，“我们希望通过跨专业交流，不仅让‘学霸01’获得全面的艺术素养，更希望他成为连接不同艺术专业的平台，促进各专业融合创新。”
在科艺融合中催生创新
目前，针对“学霸01”的培养计划正在循序渐进地实施。
“我的博士研究课题是《具身智能机器人在数字演艺设计中的跨媒介艺术融合研究》。”“学霸01”告诉记者，“学习昆曲唱腔时，我要先把声波分解成32768个频段，描绘出频谱。”
记者了解到，未来，上戏与上海理工大学将通过共同规划机器人博士的成长路径与能力图谱，设立多个训练模块，进一步探索新一代具身智能体在多模态交互、艺术表达、认知成长等方面的实验性培养路径，在艺术与科技的深度耦合中催生更多创新。
“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我们把科技的产物跟艺术结合起来，目标并不是要代替真人来演出，而是想探讨‘人机共生’的一种可能。”杨青青说，“‘学霸01’的演出是一次中国传统艺术与智能科技融合的探索，希望通过‘人机共生’舞台的实验，为‘AI+戏曲’提供可复制的创作模板。我们试图通过人工智能美学设计，以及团队对大量戏剧戏曲表演要素的数据解析与转化，为智能机器人注入表演创作的新可能，推动优秀传统文化在数字时代的转译与传承。”杨青青说。
掌声落下，演出不息。在上戏校园里，“学霸01”将继续学习之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美林资管，这位特殊的博士生会带给人们更多跨越界限、融合创新的艺术作品，继续书写“人机共生”的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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